两会聚焦，广安骄傲：康永恒纪实（7）

2010年3月7日晚，中国教育台1：2010两会进行时邀请周洪宇和康永恒两位人大代表，对随迁子女入学问题和留守学生教育进行了专访。视频尚未在网站上公布。

上图为康永恒同志谈话的视频图片。（伍兴华手机拍摄）

主持人：各位好，欢迎您关注我台和新华网共同制作的2010年两会进行时访谈节目。您可以通过我台卫星一套和新华网网络视频在线收看。

目前我国进城农民工的数量已经达到2亿，在2农民工背后，是高达1400万的随迁子女。一般来说，这些随迁子女的入学问题非常的复杂。目前，他们在初中毕业之后，往往只有三种选择：一是在城里读高中，但是要缴纳昂贵的借读费和择校费；第二个就是在城里读中职，但是这有可能从此和普通高等教育无缘；第三个就是回家乡来读高中，但是这要面临和父母长期分别的痛苦。那么这些问题当然引起了两 会上代表委员的高度关注。今年两会《政府工作报告》我们可以看到，关于随迁子女和留守儿童都有哪些亮点，该如何来解读？

今天我们就请两位嘉宾一起来做这样的解读。认识一下他们。周洪宇，全国人大代表、湖北省人大代表、湖北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华中师范大学教授；康永恒，全国人大代表、四川省广安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

主持人：非常欢迎两位光临。首先我们来看两幅图，其实说的是一件事。我们知道2008年的时候，从08年秋季开始，我们城市义务教育阶段免除了学杂费，但是我们刚才说，留守儿童他们虽然户籍在农村，他们在城里就读。但是因为我们的义务教育经费是按户籍地划拨，所以他们还是被关在了城市免费义务教育大门之外。就像我们这个漫画上所写的“资金不随人走”，所以他们被关在了城市免费义务教育大门之外。

第二张图是一个照片。这个小姑娘叫刘蓓蓓，她是一个从河南跟随父母到北京来打工的随迁子女。她比较顺利，是在当地的一个学校就读了，目前她的成绩非常的好，所以在满墙的奖状后面她笑得非常的开心。

“随迁子女上学问题的关键在于改革户籍制度”

我们首先问一下周代表，其实刚才两幅图说得是一件事。那能不能让随迁子女在他的流入地非常顺利的就读，关键问题在哪儿？

周洪宇：关键问题还是在于现有的一个是户籍制度，因为他原有的户籍在流出地，不在这个流入地，户籍在那个地方，现在的户籍制度制约了他。第二个在于现在的流出地，因为他的户籍在那个地方，他的整个学籍就没办法在那儿办。所以，没有这个地方的学籍，他也就没有相应的经费投入。因为这批人现在数量也不少，那么对于这批人，现在是没有完全纳入到流出地的整个教育规划里面。包括他的经费的安排，包括他的师资的考虑，还包括其他的一系列的相应的措施。最近一些年，中央对这个事情很重视，教育部和有关部门也出台了一些文件，规定要“两为主”。

主持人：对，流入地为主。

周洪宇：以流入地为主，以公办学校为主。在文件出台之后，地方政府也分别采取了一些措施。基本上已经逐步地放开了，就是在义务段的这块已经基本放开。

主持人：您指的放开是什么意思？

周洪宇：就是小学、初中，你可以到流入地去接受教育。现在的问题是高中以及高中之后，这个现在还没有放开。

主持人：没放开，指的是现在没有办法在他们的非户籍地来顺利地接受教育？

周洪宇：接受义务教育后的教育，就是接受高中教育以及高中接受完之后，能不能在流入地参加高考，这个现在还没有明确的规定。所以对这个问题我们现在也在提一些建议，希望能够解决义务教育后的高中和参加高考的问题。

主持人：那我们说随迁子女和留守儿童是一个问题的两个方面，要么跟随父母到城市做随迁子女，要么在家乡做留守儿童。那我知道康代表对留守儿童你有很多一线调研的资料，那你告诉我们留守儿童现在面临的最大问题是什么？

康永恒：四川是劳务输出大省，我们四川的广安460万人口，2009年外出打工的人是132万。

主持人：那牵扯到多少……

康永恒：留守儿童我们经过调查，占我们中小学生的40%，随迁的子女大概8%左右，要少一些。

主持人：那为什么？

康永恒：它的原因是什么呢？要敢于把自己的子女带在身边照顾，他要有相对稳定的工作，要有一个比较稳定的生活的环境。一般的打工者是不敢把自己的子女带在身边的。所以从这种情况看下来的话，那就是两个方面的问题。一方面，我们要做好留守儿童的相关的工作；再一个方面的话，要衔接好随迁子女的相关的工作。如果这些学生都涌到城市里去怎么办呢？城市里面的教育资源高一点啊。回想起2008年春晚的一个节目，那一群农民工的娃娃，那个诗歌朗诵催人泪下。是他们的父母，用他们的双手建设了我们的城市，也在城市里面，在城市的发展过程中，得到了他们应该得到的报酬，他们准备在这里稳定下来，那么我们的城市建设就应该为我们的这些建设者，提供他们子女教育的地方。

那么现在的问题是，我们的城市规划没有跟上，或者是城市的发展资金没有跟上。所以从这个角度讲，他实际上是一个城市化的过程中的一个发展的问题。反过来，它又是一个各级党政、社会、家庭认识都高度统一的问题，在我们中国，只要认识统一的问题都能解决。

周洪宇，全国人大代表、湖北省人大代表、湖北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华中师范大学教授

康永恒，全国人大代表、四川省广安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

“制度创新，避免变相的高考移民问题”

主持人：没错，那您说到认识，其实我们也注意到。像今年的《政府工作报告中》，温总理就特别谈到“有计划、有步骤，解决好农民工在城镇的就业和生活问题”其中就特别谈到劳动报酬和子女就业享有同等待遇。周代表怎么来解读里面关于子女的这样一个问题？

周洪宇：这次在报告里面明确提出来，要逐步地解决农民工子女入学的问题，就是在流入地。那么他特别提到，前面有一个前提，就是户籍制度要推动，要推动户籍制度的改革。因为现在在户籍制度还没有完全能够放开的情况下，必须采取一些相应的、变通的做法。因为现在我们义务教育法规定，学生在初中段是在户籍所在地，就是在户籍所在地就近入学，而你的流入地户籍不在那个地方你当然就不能到那入学。

主持人：但是现在我们通过“两为主”来解决了随迁子女的入学问题？

周洪宇：现在我刚才说了，在义务教育阶段，现在实际上是对义务教育法这块有一个变通的做法。但是高中这一块他户籍不在这个地方，规定必须回原籍所在地，因为他的户籍还是不在流入地，所以考试办法规定他必须回原籍，还是户籍的问题。所以在户籍制度没有完全放开的情况下，只能采取变通的做法。怎么变通呢？这里可能就需要有一些新的制度的创新。比如说要读高中了，那么你必须在流入地这个地方，你必须接受完初中阶段的教育，如果你没有在那里接受初中的教育，你要过来接受高中的教育，这里面可能就会涉及到一个变相的高考移民的问题。因为他流入地的那个地方，肯定是教育的水平程度要高，升学的机会也比他原来的要高。

所以要防止这种情况的发生，有一个前提条件，就是最好你要读完初中，或者你要读一、两年初中，然后这样就等于读了初中，然后参加当地的中考，而且你录取的批次线（音）和原有的流入地学生是一样的政策，你也必须达到他的那个中考之后录取的资格线。你比如说城里的孩子要去参加中考才能到读高中，你一来你不参加中考就可以读，这个也不行。所以他要有那么几个条件，这个对他不算过分。如果父母亲在这个地方已经办了暂住证，有了固定的居所，确实是在这个城里面发展，不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把小孩接来之后找一个学校,确实是在这里发展，为当地作贡献。那么当地政府应该考虑到这个情况，放开，让他读高中。

主持人：那这个是不是就是您提的代表意见中提到的关于进城务工人员子女与高考具体办法的建议，包括参加中考的建议？

周洪宇：对。因为2003年我当时提出来，要解决他们进城入学的问题，那这个问题从03年到06年、07年以后，这个问题基本上都解决了。

主持人：就是义务教育解决了。

周洪宇：当然，有些流入地解决得好，有些地方差。比如武汉市，原来武汉市的时候，我们在2003年的时候，武汉市当时作为流入地，进城务工人员子女是16.8万，在中央的有关规定还没出来之前，我们就已经解决了13万多。

主持人：就是动作比较快了。

周洪宇：动作很快。其他的呢又进了相应的民办学校，简易学校。现在这批人他已经读完了义务教育了，小学、初中完了，高中。还有的呢是高中也完了。就像刚才我说了他在地方读了初中，初三完了然后又读完了高中，那么他就有了高考的问题。那么对于这个高中呢？我刚才说了，除了前面的基本条件以外，还一个就是地方政府也可以考虑，根据自己生源的情况，可以先从中职这块放开。那么对于高考这一块他的一个前提就是他在这个地方要读完高中三年，不能变成变相的高考移民。这里面当然涉及到一些具体的操作办法。我个人的建议就是按照分类、分步、循序渐进的原则思路，采取一种限额审批、提前公示。首先把进城务工人员子女的实龄，就是年龄段，比如把要读高中这一段的学生的生源要测算出来，当然，包括后续的和这之前的读完初中的。你首先要把流动人员子女的总量要算清楚，然后要把当地教育资源、财政资源可以支撑的那些因素也要计算清楚，就是你可以承受多少。算清楚之后，就要建立一个评估指标体系，对于这个指标体系里面采取不同的权重。比如说流动人口子女的父母，来的时间的长短作为30%的权重，时间长的分高一点，时间短的分就低一点。

主持人：您是给每一个农民工打分等于是。

周洪宇：打分。第二个流动人口子女在这个地方读书的时间的长短也作为一个考量的依据，时间长也是这样，时间少也少一些。第三就是父母对当地贡献的大小也作为一个因素。这是考虑到不同层面的实际情况。第四就是是否有固定的住所，这个占10%。这个制度是借鉴内地赴港澳人员定居的一个评估打分方法，当然，权重不一样，指标设计也不一样。考虑到不同的方面，又考虑到承受力，又考虑到这个改革还必须循序渐进，还有不要引起当地过大的反弹。

主持人：还要考虑到当地群众的承受力。

周洪宇：对，你比如说你一下子放开，那都涌过来了，因为现在已经有些地方有这种情况了，而且有些地方他的教育资源的情况还不一样，有的多，他可以解决得多一点，少的它就少一点。这样一个评估指标体系建立以后，就可以采取我们现有的行政许可法的规定，你排一个队，你比如说地方两千、三千、五千、一万，就是这个年龄段的，然后地方的教育资源又可以承受的是多少呢？把它都算清楚，一定五年，排队就出来了。大家一看，我心里就有数了，我在什么地方我可以读我就赶快把学籍办好，把原来户籍该怎么样就处理完。如果确实没希望了那可能还得提前回去。行政许可法规定得非常清楚，提前一年告知。

主持人：周代表提得是非常系统的一个建议，来解决这个等于是义务教育后阶段的随迁子女入学的问题。我们来听听康代表，是不是同意周代表的建议，或者是您有更好的想法？

康永恒：我的感觉和我们了解的情况，感觉这个问题还是通过深化改革来解决这个问题。第一，我们调查的情况在城镇化的进程里面，在我们那样的县、市那样一级的城市里面，随着城镇人口的增加，中小学，包括高中，在校学生的比例是新增人口的20%左右。也就是讲，新修一个一万人的楼盘就必须要建一个40个班到50个班的学校。那么配套建设以后，你就能够满足你这1万人随迁来的中小学生的入学。

主持人：这是义务教育阶段的事？

康永恒：不光义务教育阶段，高中阶段也一样，整个中小学，我们是通过中小学。要通过这样的方式使我们的城镇化的水平尽量地提高。不要光是修这个住宅，其他的社会的教育文化设施没跟上，你就会出现这样的问题，你就会出现刚才我们周教授讲的“装不下”这样的问题。它实际上是在修学校同修楼盘相比较，你只修楼盘不修学校是解决不了的，这是第一个问题。

我这次来开会之前，刚好有一位我的亲戚，他也是随着父母在外面已经很多年了，在外面资产都已经积累到一定程度了，但是没有户口，娃娃要回来参加高考，两地的教材不一样。

主持人：哦，这是比较普遍的情况。

康永恒：教材不一样，他回来没办法参加高考，但是他回去又不能公平参加高考，这个问题就出来了。

主持人：我们也注意到，像我们代表委员在呼吁，其实国家各方面都已经在重视，在慢慢地逐步解决。比如说除了刚才我们说到《政府工作报告》以外，两位可能都注意到了，规划纲要不久前刚刚公布，里面就有针对进城务工人员随迁子女他有义务教育后在当地参加升学考试的办法。那周代表怎么看义务教育后在当地参加升学考试的办法？它会有那些改变将来？

周洪宇：刚才实际上义务教育后怎么解决，我提了一个具体的方案，也是一种办法。

主持人：您有建议。对。

周洪宇：办法之一，大家都可以想办法，出主意。但是从发展趋势来看，我觉得是可以找到一些解决办法。总的来说第一个就是中央现在高度重视这件事情，不管是在纲要里面，还是在今年的总理的报告里面都提到这个问题了，所以这是第一个高度重视的问题。第二个，在具体的办法的形成过程当中，可能未来的趋势是什么呢？就是各地会根据自己所在地流动人口子女的情况，根据他自己承受的能力，来考虑各种具体的解决办法。

主持人：哦，各地可以由不同的解决办法？

周洪宇：不同的解决办法。

主持人：把这个权力下放给各地方？

周洪宇：哎，现在规划纲要里面也讲得很清楚，包括总理的报告里面也讲得很清楚。就是要解放思想，大胆实践，鼓励地方先行先试，积极探索。那么只要中央给地方这么一个先试权、试验权，我相信是有各种不同的解决办法的。包括我说的这种思路、措施，具体做法可能不一样，但是总的趋势就是各地都会进行探索。

当然，也要考虑到改革是一个渐进的过程，不同的地方它可能实施的步骤不完全一样。所以我想现在要完全靠“一刀切”、“同步走”估计不现实。所以我理解还是要从国情出发，从实际出发，各地根据自己的情况采取不同的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

主持人：关键像刚才康代表讲的，只要我们认识到了目前这个问题的严重性，其实我们离解决它就不远了。

康永恒：对。

“留守儿童最缺乏亲情的抚慰”

主持人：像随迁子女和留守儿童是一个问题的两个方面，我们刚才说了很多关于随迁子女他们的考试问题、就学问题。那康代表告诉我们，就您的了解，现在留守儿童他们还面临哪些特别迫切的问题？因为我们注意到像《政府工作报告》中也说加大对留守儿童的关怀力度。

康永恒：在留守儿童的关怀这块来讲的话，最为严重的问题实际上是在成长的过程里面缺乏亲情的抚慰。

主持人：父母不在身边。

康永恒：哎，父母不在身边，缺乏这个东西。现在像我们那类地方的话，对留守儿童的关爱从党政这块、学校这块、社会这块都已经做得很深入、很系统了，但是仍然存在问题。最后我们追踪下去、调查下去，什么原因呢？亲情的抚慰。因为娃娃都是千差万别的，那么他们成长过程中的问题也可能是千差万别的。即使学校的老师把很多的责任，现在我们叫做“主体责任是学校的”由他们来担负，但仍然在有的地方，我们看到这种亲情抚慰的饥渴是表现得很突出的。比如我们那个地方的电信部门都给我们的每一个学校的电话有规定一定时段的免费的长途电话。

主持人：哦，可以打给父母的？

康永恒：哎，可以打给父母的，他可以在学校里面来免费给自己父母打电话。我们也到学校里面去看到有的娃娃给自己父母打电话的时候，一声“妈妈”就已经泪流满面，说不出来了，他缺了什么东西？亲情的抚慰，实际上这个东西是除了父母之外没人能替代的。那么从这个角度讲，我们怎么办呢？我们也不光是从好像留守儿童就是弱势群体角度出发，留守儿童身上也有很多值得其他儿童学习的优秀品质。

主持人：嗯，您说说。

康永恒：自立、自强、自理，这个娃娃的能力是很强的。我们也号召其他的学生向他们学习，这样来树立他们在这个群体中间很好的成长环境，来促进他们的健康成长。所以现在从这个角度来讲的话，关爱这块工作做得很多，但是毕竟它是一个问题，最终是要回归到中国特色城镇化里面来，让我们新一代的农民工、新生代的农民工融入城市里面去，真正成为城市里面的居民，他们的下一代真正成为城市里面的娃娃。反过来，随着农村的城镇化，农业现代化的发展，新农村建设的发展，城乡差别逐渐地缩小，缩小他们的差距，这样才能最后解决。当然，这是一个渐进的过程，但是现在已经看到了，包括农民工子女的问题，都是温总理在《政府工作报告》里面，在城镇化这里面提出来的。所以我想这个路、方向已经很明确了。

主持人：我们再来看看周代表，这两年您提的议案建议当中主要是关于随迁子女的问题，那关于留守儿童我不知道您还有什么特别关注的地方？

周洪宇：最近这几年这个问题也越来越突出。我在想，它这个问题仅仅靠教育部门是不行的。刚才康代表也谈到，他是缺少一种关爱，那么我们要看他缺少什么样的关爱？第一，家庭关爱。既然缺少家庭关爱，家长要尽责，你家长不能说你出去到外面打工，把小孩丢在家里不闻不问让人家来关爱，这个恐怕不行。所以你首先家长尽责，给予家庭的关爱。第二，教育关爱。既然他在学校读书，那么在学校学习期间，教师的责任、校长的责任，同学的帮助要让他得到关爱。第三，还需要社会的关爱。所以家庭的关爱、教育的关爱、社会的关爱才能比较好地解决留守儿童的这么一个问题。

主持人：非常感谢两位人大代表参与我们今天两会进行时的访谈节目。就像刚才两位代表谈到的，今年的《政府工作报告》当中已经充分说明，我们已经注意到了留守儿童、随迁子女的就学权利问题。那同在蓝天下，共同健康成长。相信政策的阳光会照耀到每一位留守儿童和随迁子女身上。好，感谢收看本期节目，让我们下次再见。